她也没去捡,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晃动的门帘,仿佛侄子还站在那里。
好半晌,她才喃喃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:“他大爷……这……这可是要去朝鲜啊?那边天寒地冻的,听说美国人的飞机天天在头上飞……”
易中海重重地吸了一口还没点着的烟袋,那苦涩的烟丝味似乎能压住心里的翻腾,他何尝不担心?但他是一家之主,更是院里的主心骨,有些情绪,他不能先露出来。
“担心有什么用?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,“他是公安,吃的是公家饭,扛的就是这份责任、,国家开了口,那就是命令,咱们不能拖后腿。”
“理儿是这么个理儿……”
张桂芬说着,眼圈却忍不住红了,她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“可瑞东这孩子,是咱们眼看着长大的……虽说不是亲生的,可这么多年……战场上子弹不长眼,万一……”
“胡说些什么!”
易中海猛地打断她,声音严厉了些,但看着老伴那副样子,语气又不由得软了下来,
“不会有事的,瑞东这么机灵,他又是个干部,不是去前线冲锋陷阵,是去做保卫工作,在后方……总会安全些。”这话像是在安慰张桂芬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两人一时无话,窗外,风声更紧了,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,仿佛那远在千里的炮火声已经隐约可闻。
易中海沉默地装了一锅烟,这次终于划着了火柴。
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,映照出他眉宇间深刻的忧虑,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:
“担心,肯定是担心的,可桂芬啊,你想想,咱们这把年纪,什么没经历过?鬼子来了,果民党来了,闹饥荒,啃树皮……好不容易盼来了新社会,过了几天安生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