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振华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妻子:“易瑞东这小子,年轻有为,根正苗红,是公安系统的干部,前途无量。
最关键的是,我观察过他,这人正派,有底线,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小人,晓娥要是能跟他……那不只是嫁个男人,是给咱们娄家,也是给她自己,找了一座最可靠的靠山。”
娄谭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可是……晓娥那孩子性子单纯,从小娇生惯养,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,那易家就是普通人家,她嫁过去能习惯吗?再说,咱们这样上赶着,会不会让人看轻了?总觉得……有点委屈了孩子。”
“委屈?”
娄振华走回沙发坐下,语气带着几分沉重,“谭氏啊,眼下这光景,还能由着咱们像过去那样挑挑拣拣吗?‘委屈’一时,总比将来……唉,我是她父亲,难道不疼她?正是为了她长远打算,才不得不走这一步棋。
找个门当户对的旧家子弟?那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!现在只有跟新时代的骨干绑在一起,才是出路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让人在四合院那边稍稍透了点风,先看看反应,易瑞东那边没动静是正常的,他那个位置,必须谨慎。现在晓娥还小,咱们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
娄谭氏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只是拿起手帕,却久久没有落针。
第二天上午,阳光正好。
娄振华换上了一身质地考究但款式朴素的中山装,带着女儿娄晓娥坐上了家里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,前往娄氏轧钢厂。
车上,娄晓娥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她穿着时下流行的“列宁装”,辫子上系着素色的头绳,虽已尽量朴素,但细腻的布料和合身的剪裁仍透出与普通女工不同的气质。
“爸,厂里现在……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?”娄晓娥轻声问。
娄振华看着女儿年轻的脸庞,目光复杂:“是啊,不一样了,现在厂里有政府派来的干部,一起管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“咱们是主动邀请政府参与的,这是顺应潮流,你到了厂里,多看,多听,少说话。”
车子驶入厂区大门,卫兵看到车牌立刻敬礼放行,但娄振华注意到,岗亭里除了他认识的老人,还多了两个身穿制服、表情严肃的陌生面孔。
厂区里机器轰鸣,热气腾腾,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