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厂里工人干劲都很足,技术革新也很有成效。”
他话锋一转,对娄振华说,“娄董事,关于下季度原材料采购的方案,还需要您最终把关一下,虽然流程上现在由管委会集体决策,但您的经验还是很宝贵的。”
娄振华脸上笑着,心里却明白,这“最终把关”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尊重,真正的决策权已经转移到了以王主任为核心的工厂管理委员会。
他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,我一会儿就去办公室看方案。”
参观一圈后,娄振华带着女儿回到他那间依旧宽敞、但明显多了几分“公家”气息的办公室。
墙上挂着毛主席像,办公桌上除了原来的账本,还堆着不少红头文件。
娄晓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看着父亲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繁忙的厂区,她隐约感觉到,父亲虽然还是这里的“老板”,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。
娄振华转过身,看着女儿,忽然问了一句:“晓娥,你觉得这厂子怎么样?”
娄晓娥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很宏大,很有力量……但感觉,和家里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娄振华闻言,深深叹了口气,没有再接话。
他明白,女儿感受到的“不一样”,正是这个时代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,他邀请政府参与管理,既是自保,也是无奈,更是试图在激流中为家族寻找一个新的位置。
娄振华沉吟片刻,走到办公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的边缘。
他抬眼看向女儿,语气故作轻松,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
晓娥啊,你看这厂子里,不少年轻工人都成了家,连王主任那个大儿子,去年也娶了纺织厂的女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