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瑞东回到南锣鼓巷时,已是傍晚,他刚推开院门,就看见易中海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抽着烟袋锅,眉头微蹙,显然是在等他。
“大爷,我回来了。”易瑞东招呼道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
易中海磕了磕烟灰,示意他坐下:“瑞东,听说今儿个娄老板……娄董事,去你们局里了?还送了面锦旗?”
易瑞东点点头,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:“是,为了昨天晓娥姑娘被流氓骚扰那事,场面做得挺足,李局长也出面了。”
这时,张桂芬拿着马扎从屋里出来,递给易瑞东一个,她坐下后也关切地听着。
易中海沉吟片刻,吸了口烟,缓缓说道:“瑞东啊,大爷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他抬眼看向侄子,目光里带着老工人的精明和阅历,“按说,自家闺女遇上这种不光彩的事,搁一般人家,藏着掖着还来不及,怕坏了姑娘名声,可他娄振华,为啥偏偏要敲锣打鼓,弄得人尽皆知?还专门抬出‘轧钢厂职工家属’的名头?”
易瑞东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,他白天忙于应对场面和写报告,虽觉娄振华举动有些刻意,但并未深想至此。
此刻经大爷一点,心里豁然开朗,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大爷,您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我看呐,这锦旗,谢你是真,但更是个幌子。”易中海压低声音,“他娄振华是啥人?是老派的精明商人!他这么做,一来,是向新政府、向你们公安系统示好,表明他娄家是拥护新社会、知恩图报的;二来,怕是也想借这个机会,跟你,跟公家,搭上一条线,把这事公开化,反而显得他坦荡,堵了那些可能说闲话的人的嘴。”
张桂芬在一旁听得直点头:“他大爷说得在理!娄家那样的人家,最要脸面,这么一闹,好像成了警民鱼水情的佳话,谁还能说他闺女半句不是?反倒显得他家跟公家关系近。”
易瑞东放下碗,神色凝重起来:“我明白了,今天在局里,李局长也是这个意思,让我特别注意娄振华主动提及家宴的细节,并且写了情况说明备案,看来,组织上也有所警惕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易中海赞许地点点头,“瑞东,你现在身份不同了,是公安干部,多少人盯着呢。娄家这样的,过去是望族,现在嘛……关系敏感,咱们帮人是本分,但界限一定要划清,可不能让人当了敲门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