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房殿内,金碧辉煌,熏香袅袅。
胡喜儿身着皇后常服,斜倚在凤榻之上,指尖划过光滑的锦缎,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眼前的富贵荣华上,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登上后位,儿子被立为太子,她似乎得到了一切。然而,内心的不安却如同附骨之蛆,从未消散。
每当她看到刘曜望向漪澜殿方向时那深沉难辨的眼神,每当听闻杨嫣在朝臣口中那“深明大义”、“贤德淑婉”的赞誉,她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一般。
“皇后娘娘,您如今母仪天下,太子殿下亦地位稳固,还有何烦忧呢?”贴身老嬷嬷一边为她捶腿,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胡喜儿冷哼一声,坐直了身子:“稳固?那杨嫣一日在宫中,本宫这后位便一日不得安稳!你别看她如今只是个淑妃,装得与世无争,可她心机深沉,陛下又对她念念不忘!谁知道她日后会不会使出什么手段?还有她那个儿子刘熙,陛下也是疼爱有加……”
她越说越气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:“本宫绝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!必须再给她上一道枷锁,让她永无出头之日!”
老嬷嬷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道:“娘娘,如今皇贵妃之位空悬,位同副后,权势不小。若能让一个完全听命于您、又能分走陛下对淑妃宠爱的人坐上这个位置……”
胡喜儿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娘娘,您忘了您那位堂妹,胡媚儿小姐了吗?”老嬷嬷提醒道,“媚儿小姐不仅容貌倾城,更难得的是擅长骑射,武艺不凡,性子也爽利,与淑妃那等文弱汉女截然不同。陛下是马上天子,或许……会对这般女子另眼相看。若她能得宠,封了皇贵妃,既能分了淑妃的恩宠,又能成为娘娘您在宫中的强援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胡喜儿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:“妙啊!媚儿那丫头,自幼与本宫亲厚,性子直率,没什么心机,容易掌控。而且她已有婚约在身,本宫以皇后之尊为她做主,退了那门亲事,她定然对本宫感恩戴德!”
一个更为阴险的计划,在她心中迅速成型。她要利用自己的堂妹,作为巩固后位、打击杨嫣的工具!
数日后,一封加盖了皇后宝玺的懿旨,被快马加鞭送往了匈奴赫连部。
旨意中,胡喜儿以“思念亲人”、“欲召堂妹入宫陪伴”为由,命赫连部即刻送胡媚儿入洛阳。
同时,另一道口谕也传到了与胡媚儿有婚约的喀尔喀部——皇后娘娘认为胡媚儿年纪尚小,且喀尔喀部少族长喀尔喀“需以军功为重”,故解除两家婚约!
消息传到喀尔喀部,顿时引起轩然大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