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间王妃的残余网络被清除,宫里似乎干净了不少,可陛下龙榻前那碗致命的“养身汤”,依旧是个无解的谜题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再次摊开那幅巨大的人物关系脉络图。
目光如同篦子般,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所有与紫宸殿、与陛下病情相关的人员。
御膳厨房、尚食局、甚至一些低位嫔妃的势力都已排查过,那么……太医院呢?
陛下病重,太医院是除了皇后之外,接触陛下最频繁的地方。
汤药的方子、药材的选用、煎煮的火候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掌握在那些穿着官袍的医者手中。
他的指尖在“太医院”三个字上重重划过,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——王太医,王仁矩。
此人年近五旬,在太医院资历颇深,尤精于调理滋补之道。
之前排查时便已注意到,他曾在河间王宇文颖权倾朝野时,多次入府为其及家眷诊脉,据说颇得宇文颖赞赏。
当时因其家小皆在京城,动机不足,且陛下病后,他开的方子也多是太医院众太医会商的结果,并无明显异常,故而暂未深究。
但此刻,在接连发现李德海、翠儿这两条河间王埋下的暗线后,这个王仁矩与河间王的过往,便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去,”杨火唤来心腹校尉,声音低沉,“仔细查查这个王仁矩。近半年来,他所有的出诊记录,经手的药方,接触的药商,甚至……他家中可有异常进项,与宫外何人往来密切。记住,要隐秘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专业的调查再次启动,这一次的目标是看似清贵实则关系盘根错节的太医院。数日之后,校尉带回了一些看似零碎的信息。
“将军,王太医近半年来,除了例行入宫请脉,并无特殊出诊记录。经手的药方,都与林太医等其他几位会诊太医共同署名,方剂本身……林太医看过副本,说是都是温补调理的常规方子,并无不妥。”
“哦?”杨火眉头微蹙,难道又是自己多心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