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曜勒马立于阵前,看着城头依旧飘扬的齐军旗帜,眉头微蹙。
邺城毕竟是大齐京都,城墙高大坚固,守军虽少,但依托工事拼死抵抗,若强行攻打,纵然能下,己方伤亡必然惨重。
他麾下这八万精锐是奇袭的关键,不容过多折损。
“大将军,看来宇文玮还想负隅顽抗。”身旁的将领沉声道。
刘曜冷哼一声:“困兽之斗罢了!传令下去,四面围定,轮流佯攻,消耗其箭矢滚木,疲敝其守军!本王倒要看看,他能撑到几时!”
接下来的两天,成了邺城军民的地狱。
刘赵军队并不全力攻城,而是不分昼夜,轮番进行骚扰性的攻击。
震天的战鼓声、呼啸的箭矢声、士兵的喊杀声几乎从未停歇,让城头守军精神高度紧张,疲惫不堪。
城内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,哭喊声、祈祷声与城外的杀伐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曲亡国的悲鸣。
宇文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皇宫内坐立不安。
他不断派出信使,试图向周边尚有联系的藩王求救,但那些信使大多如同石沉大海,偶有回音,也是言辞闪烁,借口推脱。
他寄予厚望的虎牢关守军,则被石虎牢牢牵制,根本无法回援。
绝望,在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煎熬中,一点点吞噬着宇文玮的意志和邺城守军的士气。
第三天清晨,刘赵大营中,杨嫣再次穿上了那身素净的齐女襦裙,青丝简约挽起,未施粉黛。她来到刘曜面前,神色平静而坚定。
“大将军,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邺城军民困守两日,已成惊弓之鸟,宇文玮亦近崩溃。妾身愿再往城下,效洛阳旧事,劝其归降,或可免去一场血战,保全这千年古都,亦减少我军伤亡。”
刘曜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从洛阳到邺城,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,提出最有效的策略,并且有勇气亲自去执行。
“嫣儿,此去危险,城头流矢无眼……”刘曜握住她的手,眼中满是担忧。她如今已非一人,腹中还有他们的骨肉。
杨嫣微微一笑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大将军放心,妾身会待在安全距离之外。况且,此时城上守军,恐怕已无多少战意放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