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掏出手机付了账,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。
夜风一吹,酒意上涌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座依旧灯火通明,却冰冷无比的城市。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所?
最终,他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回到了那个他此刻最不想回去的公寓楼。
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,发出昏黄的光。他一步一步,艰难地爬上楼梯(他住在三楼,没有电梯),脚步虚浮,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终于到了自家门口。他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,却仿佛有千斤重,没有勇气推开。
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情绪,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他没有掏出钥匙,而是背靠着冰冷的房门,身体缓缓滑落,最终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。
这一次,不再是无声的流泪。压抑了一整天的痛苦、委屈、愤怒和不甘,如同开闸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他像个走丢了的孩子,在无人的深夜楼道里,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泪水模糊了视线,他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臂,不让自己哭出声太大,但那破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,显得格外清晰和悲恸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输掉了爱情,输掉了尊严,也仿佛输掉了整个人生。
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中,无法自拔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是对面住户的开门声。
林墨身体一僵,哭声戛然而止。他慌忙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深深地低下头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一双穿着白色软底居家拖鞋的脚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林墨没有抬头,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