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抬头,是那个端着大茶缸的老大爷。但今天,老大爷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和闲聊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我看你最近,好像对海外市场很感兴趣?”老大爷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,茶缸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陈阳心中微微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随便看看,学习一下。”
“呵呵,学习?”老大爷笑了笑,目光扫过陈阳刚刚最小化的交易软件界面(陈阳反应极快,在有人靠近时习惯性操作),“现在的年轻人,了不得啊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田里刨食呢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仿佛随口一问:“最近这外头,风雨很大啊。你觉得……那边银行股,怎么样?”他伸手指了指报纸上一条关于美国银行业的短讯。
陈阳看着老大爷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感觉这个老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是巧合?还是……
“看不准。”陈阳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,“感觉不太平静。”
老大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似乎能穿透表象,看到一些别的东西。“是啊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这个时候,胆子大的能吃肉,胆子小的,连汤都喝不上,搞不好还得赔上身家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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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茶缸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不再看陈阳,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意的感慨。“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,但脚下的路,要踩稳喽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端着茶缸,晃晃悠悠地又走向那群正在讨论A股的大爷大妈去了。
陈阳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这个老人是谁?他的话是随口一提,还是意有所指?
他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。无论对方是谁,都无法改变他既定的计划。
随后的几天,WaMu的股价如同他预料的那样,在短暂的横盘后,再次掉头向下,跌破了10美元关口。他的空头头寸开始产生浮盈。
陈阳没有加仓,只是冷静地持有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,更大的跌幅还在后面。他需要保存实力,等待雷曼那个最重要的战场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期末考试临近,校园里弥漫着紧张的复习气氛。室友们也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,开始泡图书馆。
王浩看着依旧每天准时出门,但目的地似乎不完全是图书馆的陈阳,忍不住感叹:“阳子,我是真服了你了。马上考试了,你还天天往营业部跑?你这挂科了可别哭啊。”
陈阳整理着书包,里面装着《国际金融学》课本和几份打印出来的英文财经报告。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的确有数。课本上的知识,他前世早已烂熟于心,甚至远比现在教授讲的更为深刻——因为他亲身经历过其后十几年金融市场的波澜壮阔与残酷无情。他现在去营业部,更多的是为了获取信息,以及……执行交易。
七月初,WaMu股价跌至8美元附近。陈阳选择平掉了一半的空头仓位,锁定了部分利润。此时,他美股账户的资金,已经悄然增长到了接近两万美元。
他将部分利润兑换回人民币,凑足了十二万,通过银行柜台,给家里汇去了两万块钱。这是他重生后,第一次与家里产生实质性的经济联系。
汇款后的当天晚上,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,用IC卡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