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掉“牧夫”这个内鬼,如同切除了一颗肿瘤,但陈阳深知,病根远未清除。技术防线的加固、内部人员的二次背景审查在秘密进行,但一种无形的隔阂已然在核心团队中滋生。“观察者”的警告像幽灵般徘徊,陈阳无法对任何人——包括吴敏、李伟这些最早追随他的伙伴——完全袒露关于“变数”的疑虑。
他决定暂时搁置墨卡托的合作邀请,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理解自身。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本身的研究中,尤其是那些被“彼岸”称为触及“源代码”碎片的算法核心。他需要弄明白,自己的重生,与这追寻意识本质的技术之间,究竟存在怎样的关联。
与此同时,李伟团队对楚格峰基地的监控并未放松。在“信号手术”风波后,基地似乎进入了更高等级的戒备状态。96小时的活动周期依旧存在,但脉冲信号的模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,变得更加复杂,仿佛加密等级提升了。外部传感器的数据也不再出现之前那种明显的“涟漪”,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显然增强了。
“他们在适应,也在进化。”李伟总结道,“‘锚点’派吃了亏,但他们的技术底蕴确实深厚。”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陈阳独自在“深度思维”实验室的隔离机房,反复演算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中的一个关键拓扑模型。这个模型试图描述高阶信息在特定神经网络结构中的涌现规律。突然,一段被他忽略许久的、来自重生前的模糊记忆碎片,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——那是他在前世一次濒临破产时,偶然在旧书摊看到的一本残破笔记上的几页手绘图形,图形潦草而怪异,当时只以为是某个疯子的涂鸦。
此刻,那模糊的图形竟与眼前屏幕上复杂的拓扑模型,产生了某种惊人的、结构上的呼应!
陈阳猛地站起身,心脏狂跳。他立刻调出所有能回忆起的图形细节,命令实验室的AI进行比对和模拟重构。
数小时后,一个基于那模糊记忆碎片和“普罗米修斯”模型融合而成的、全新的理论构架雏形,在超级计算机的辅助下缓缓呈现。这个构架指向一种可能性:意识或许并非诞生于大脑,而是如同收音机调频般,从某个更深层的“信息场”中“接收”并“具象化”而来。而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以及“彼岸”追寻的,可能就是强化这种“接收”能力,或者……直接触及那个“信息场”本身的技术!
他的重生,是否就是一次极其偶然、不受控的“信息场”扰动结果?一次意外的“频道切换”?
这个想法过于骇人,却也隐隐指向了某种解释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个惊人发现中时,加密通讯器收到了韩老的紧急信息。信息内容让陈阳瞬间从理论的云端跌落回残酷的现实:
“‘锚点’派异动。‘白鸽’未死,已秘密抵达北美。目标:‘零点’研究所。该所正在进行与‘环境信息场背景辐射’相关的前沿研究。恐其欲行极端之事,阻挠或夺取成果。尔可酌情介入,但需隐匿自身。”
“零点”研究所?环境信息场背景辐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