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涟漪的交汇

瑟恩删除了所有中间计算数据和模型推演的敏感部分,只保留了最初的查询记录和那份官方说明。他知道,自己刚刚擦着危险的红线走过。但那个关于“遗迹边缘共振”的猜想,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
四、“寂静回廊”的第二次“呼气”

在CTG-03区域,“花园”升级后的观测阵列捕捉到了“寂静回廊”的第四次完整“呼吸”周期。

这一次,团队调整了策略,在“吸气”阶段(抑制场最强时)将大部分传感器功率集中于解析场的能量汲取机制,而在“呼气”阶段(抑制场略微松弛时)则将所有剩余灵敏度集中用于捕捉那转瞬即逝的“低频信息共振回波”。

“呼气”阶段持续了约0.3秒。就在这极短的窗口内,三个不同位置的传感器同时捕捉到了比上次清晰得多的共振信号。

信号分析显示,这次的回波并非单一的频率,而是由三个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子频率叠加而成。更关键的是,通过对回波抵达三个传感器的时间差进行三角测量,团队首次大致定位了回波来源的方向——一个远离任何已知“花园”设施、甚至远离所有已标注遗迹点的虚空方向,坐标误差范围仍然很大,直径约三百光年。

“它在倾听那个方向。”首席观测员在报告中写道,“回波的子频率结构具有明显的复合调制特征,非自然形成可能性高达78%。我们倾向于认为,回廊在‘呼气’的瞬间,短暂接收并‘反射’了来自该方向的某种持续性的、但极其微弱的定向信息流。”

“反射”这个词引起了理论组的兴趣。如果“寂静回廊”真的是一个“倾听站”,为什么它接收后还要将微弱的回波“反射”出去?是为了增强接收灵敏度(类似射电望远镜的主动反馈)?还是为了……向信息流的源头发出某种“我已在此”的标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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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新的提案被提交:向推测出的来源方向,发射一束极其微弱、但调制特征与回波子频率之一相匹配的探测脉冲,观察“寂静回廊”在下一个周期是否有异常反应。

这个提案在伦理委员会引起了激烈争论。反对者认为,主动向外发射信号,尤其是在指向一个未知目标时,可能带来无法预知的风险,违反了“非干涉观察”的基本原则。支持者则认为,信号极其微弱,且仅仅是模仿“回廊”自身捕获的信号特征,属于“非侵入性诊断”,有助于理解回廊的功能。

辩论持续了三天。最终,一个折中方案被通过:允许发射脉冲,但功率必须降低至原计划的十分之一,且脉冲后必须立即关闭发射器并进入全频段被动监听状态,持续十个“呼吸”周期。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即中止实验并上报。

实验在五天后执行。微弱的脉冲悄无声息地射向深空。

接下来的十个周期(约十五天),观测团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。前八个周期,“寂静回廊”的行为没有任何变化。第九个周期,“呼气”阶段的回波信号强度出现了4%的异常增强,且子频率的相位关系发生了轻微偏移。第十个周期,回波强度恢复正常,但相位偏移持续存在。

“它注意到了。”理论组得出结论,“它对匹配其‘倾听’频率的微弱外部信号产生了反应。相位偏移可能意味着它内部的处理机制进行了微调,或者……它向源头发送了某种极微弱的‘响应’。”

没有人知道这个“响应”是什么,也没有探测器能捕捉到它——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。但“寂静回廊”不再是一个完全被动的怪异现象,它被证明具有某种形式的“交互潜力”。

这份实验报告被标记为“限制级”,仅限少数高级别团队和决策者知悉。但关于“寂静回廊”可能是一个古老“监听-响应”装置的消息,还是在“花园”内部的小范围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。

五、裂痕深处的“脉动”

SS-01/02区域,“织网者”单位的校准程序排除了所有仪器误差的可能性。“终末画师”结晶画卷的裂痕网络复杂度,在第三次测量时,提升率达到了0.8%。

增长在加速。

中级分析员将警报级别从“关注”提升至“观察”。一支由三名专家组成的小型诊断小组被派往现场,携带更精密的微观信息结构扫描仪。

扫描仪深入裂痕网络,在那些最细微的分支末端,检测到了一种此前未曾记录的、极其微弱的周期性“信息压”波动。这种波动并非能量辐射,而是信息结构本身密度在极小区间内的起伏,频率极低,周期约为十七个标准时。

波动最明显的地方,正是那些“未完成瞬间”与信息粉尘混合的区域。诊断小组尝试用低功率的共振探针去刺激其中一个波动点,试图引发更明确的响应。

探针接触的瞬间,整个裂痕网络的光芒骤然黯淡了百分之一,持续了约零点五秒。所有波动同步停止,随后又以同样的频率重新开始,但振幅比之前增强了约3%。

诊断小组不敢再尝试。“它……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