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“好…很好。”**
他最后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,也带着一丝…仿佛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的荒谬感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甚至没有再看那铜盆一眼,猛地一甩玄色袍袖,转身大步离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院门依旧洞开着,寒风呼啸而入,吹得林晚晚一个激灵。
**走了?**
**就这么走了?**
**没当场把我拖出去砍了?**
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,林晚晚腿一软,再次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她大口喘着气,心脏还在狂跳,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**赌赢了?**
**暂时…活下来了?**
“格…格格…”小桃连滚爬爬地过来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王…王爷他…”
“他信了!”林晚晚猛地抓住小桃的胳膊,眼神亮得吓人,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亢奋,“他信了我的鬼话!不,是信了‘五谷丰登祈福大禹步’!”她指着那堆“法器”,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,“快!把这些宝贝都供起来!不!是练起来!”
她挣扎着爬起来,脸上还残留着红油和冷汗,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:
“王爷金口玉言说‘很好’!那就是认可了!咱们得把这‘五谷丰登舞’搞起来!搞大!搞到全王府都知道!搞到太后都知道!搞到谁也不能说咱们是妖孽!”
接下来的日子,西小院彻底变成了一个魔性的、充满精神污染的“祈福舞”秘密培训基地。
院门依旧象征性地关着,但阻挡不了里面传出的、日益嚣张的魔性声音。
“脚步要飘!眼神要空!心诚则灵!”林晚晚挥舞着那根五彩斑斓的“火鸡掸子”,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神棍,在院子里嘶声力竭地喊着洗脑口号。她身上裹着那件改良版的“法衣”——外面象征性地披着几块红绿金亮片的破布,里面是舒服的旧里衣,脚上…蹬着一双小桃连夜赶制的、用碎布拼成的“软底祈福舞鞋”(其实就是布拖鞋)。
在她面前,小桃、春杏、秋菊,外加两个被“祥瑞”光环(和火锅余威)彻底洗脑的粗使丫头,排成一排。她们穿着同样风格、丑得千奇百怪的“福衣战袍改良版”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恐、茫然和被迫营业的生无可恋。
动作?根本没有动作!只有林晚晚那套“灵魂出窍”的广场舞基础:左脚僵硬地往前一滑,身体如同生锈的轴承左右摇摆,右臂毫无章法地挥舞着“火鸡掸子”,带起一阵鸡毛乱飞。眼神努力放空,望向虚无的远方,仿佛在沟通天地,又仿佛只是单纯的呆滞。
“飘!要飘!想象你们是晒场上被风吹起的谷壳!”林晚晚一边自己扭着极其不协调的舞步,一边声嘶力竭地指导,“眼神!空!空懂不懂?就像你们被李嬷嬷训话时那样!脑子里啥也不想!对!小桃!就是这样!保持住!”
小桃努力翻着白眼,身体僵硬地左右晃动,感觉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木偶。
春杏试图“飘”起来,结果左脚绊右脚,直接摔了个屁股墩。
秋菊的眼神倒是够“空”,空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两个粗使丫头紧紧闭着眼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忍受极大的酷刑。
场面之惨烈,协调性之差,精神污染之强烈,简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连墙头偶尔路过晒太阳的野猫,都被这诡异的景象和魔性的口号吓得炸毛,“喵呜”一声窜得无影无踪。
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——”林晚晚为了增加“神性”氛围(主要为了自己解压),开始荒腔走板地嚎起了《最炫民族风》的调子,完全不顾及大清人民的音乐审美,“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——”
这魔音灌脑般的歌声,混合着“脚步要飘!眼神要空!”的洗脑口号,如同无形的精神冲击波,顽强地穿透西小院的院墙,向着王府深处弥漫。
“再…再来一遍!”林晚晚累得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,却眼神狂热,“为了五谷丰登!为了不被当妖孽烧死!姐妹们!扭起来!”
小桃等人:“……” **姐妹们想死…**
深夜。
寒风呼啸,万籁俱寂。
西小院暖阁的窗户依旧被棉被堵得严严实实,只留一丝缝隙透气。摇曳的烛火下,白天的“舞团”成员一个不少,甚至…更加“投入”?
小桃脸上白天那种生无可恋的麻木褪去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疲惫和隐隐兴奋的红晕。她僵硬地重复着滑步、摇摆的动作,嘴里竟然下意识地跟着林晚晚的调子,小声地哼着:“…留呀留下来…嘿!”
虽然声音细若蚊蝇,调子跑到西伯利亚,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!她似乎…有点上头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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