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笑，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！

胤禛猛地闭上眼！握着龙头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屈辱都吸入肺腑！然后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——

他猛地睁开眼！那双眼睛里，已经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羞耻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彻底的、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和认命。

他一把从苏培盛手里夺过那卷该死的画轴！动作粗暴得几乎要将画卷撕裂！

“画…得…好…”胤禛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他看也不看巴图，目光空洞地扫过全场，最后停留在台上脸色惨白的林晚晚身上，嘴角极其缓慢地、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。

“林晚晚…”他轻轻地、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，“你给本王…等着！”

撂下这句如同诅咒般的话，胤禛再不停留，将那卷记录了他毕生耻辱的画卷狠狠攥在手里，如同攥着自己的心脏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一步，决绝地、彻底地…消失在广场边缘的黑暗之中。那微微敞开的红绸外袍下摆，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，如同战败者残破的旌旗。

苏培盛连滚爬起，小跑着跟上，手里还下意识地想去接那卷被王爷攥得变形的画。

台上，林晚晚看着胤禛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的背影，再听着巴特尔亲王还在对巴图画师大加赞赏、周围人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…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比刚才佛光消失时更甚！

完了。

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
王爷的社死，被永恒定格了。

而这笔账，毫无疑问，会算在她林晚晚的头上！

她看着巴特尔亲王兴奋地拍着巴图画师的肩膀，看着那幅《雍正帝领舞祈福图》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狰狞同手同脚…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：这幅画…会不会…流传出去？！

就在她心神剧震、手脚冰凉之际——

“林主子！林主子！”小桃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把她从绝望的深渊拉了回来，“格格！您快看！太后娘娘…太后娘娘召您过去领赏呢！”

林晚晚猛地回神，顺着小桃指的方向看去。

只见太后在主位前，正由崔嬷嬷搀扶着站起身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，对她招了招手。

领赏？

林晚晚看着太后那洞悉一切又带着深意的目光，再看看周围尚未散去的、眼神各异的众人…

这赏…怕不是断头饭前的最后一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