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使臣心满意足地带着对“龙肉火锅”的震撼记忆和对大清深不可测饮食文化的敬畏离开了京城。乾清宫那场别开生面的盛宴，成了宫里宫外好一阵子的谈资。御膳房上下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，但好歹挽回了面子，甚至隐隐觉得…这火锅好像确实有点意思？

然而，表面的热闹与和谐之下，暗流却愈发汹涌。皇上对冷宫那边毫无底线（在有些人看来）的纵容，以及那日宴席上近乎荒唐的“联名菜”，像一根根尖刺，扎在某些人的眼里、心里。

这日傍晚，天色阴沉，似有山雨欲来之势。苏培盛捧着几份刚到的密折，脚步比往日更沉重了几分，悄无声息地走进御书房。

胤禛正对着一份关于河南秋汛的奏折凝神思索，手边照例放着一盏温热的奶茶。御膳房接手后，这奶茶的味道似乎更醇厚了些，但也少了点冷宫出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惊喜感”。

“皇上，”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隆科多大人与鄂尔泰大人…联名上了道密折。是…是直呈御前的，走了通政司的加急路子，未经内阁…”

“联名？”胤禛的注意力从奏折上移开，抬起头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隆科多和鄂尔泰，一个是国舅兼步军统领，一个是顽固的老派清流领袖，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？还联名上密折？

他放下朱笔，接过那封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奏折。入手微沉，显然篇幅不短。

打开一看，那字迹是鄂尔泰工整却略显刻板的台阁体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凌厉气势，却绝非他一人所有。

奏折的开篇，尚算克制，先是忧心忡忡地谈及近来宫外关于“妖术”、“祥瑞”的流言愈演愈烈，已渐成“惑乱民心”之势。接着，笔锋一转，开始详细罗列宫内“不正之风”：

“…自冷宫林氏得幸以来，宫内怪相频生。先是靡靡之音惑乱内廷，继而奇技淫巧之物流入宫闱，更以妖术图表混乱朝纲账法…其人所制之物，名曰零嘴，实乃蛊惑君心之饵，致圣躬耽于口腹之欲，甚于朝会之上公然行清水妖法，骇人视听…”

“…更甚者，竟怂恿圣驾屈尊扮作内侍，混迹妃嫔游戏之所，行迹荒唐，有损天威！而今更变本加厉，擅拆宫墙，扩其私灶，交通外臣，以市井之术牟取暴利…种种行径，岂是一介宫嫔所为？实乃汉之飞燕、唐之玉环祸国之先兆也！”

“…臣等深知皇上圣明，或是一时被其狡黠所蒙蔽。然则防微杜渐，古有明训。此女来历不明，言行诡谲，所持之物、所行之事，皆非我大清应有之象！长此以往，臣恐朝纲紊乱，宫闱不宁，国本动摇…”

奏折的最后，是言辞恳切却又咄咄逼人的谏言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