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…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无奈的叹息，又像是嘲讽的嗤笑。

胤禛拿起筷子，在锅里随意拨弄了一下，将那团正在迅速瓦解的奏折按进汤底，仿佛只是在涮一片普通的肉片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目瞪口呆的苏培盛，语气平淡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：

“愣着干什么？火候刚好。苏培盛，去，告诉御膳房——”

“——给朕再加份毛肚。”

政治斗争の火锅消解，于无声处听惊雷。

苏培盛看着那在红油汤底里翻滚、渐渐化作一团浆糊的奏折，又看了看面色如常、仿佛只是饿了想吃宵夜的皇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

完了…这天…怕是真的要变了…

他连滚爬爬地应了声“嗻”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。

御书房内，只剩下胤禛一人。他拿起筷子，真的从锅里夹起一片脆嫩的毛肚，蘸了蘸料，送入口中，慢慢地咀嚼着。

目光，却幽深地落在窗外那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
隆科多…鄂尔泰…
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