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培盛。”
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殿外的苏培盛立刻应声: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,取一份大清疆域舆图来。再拿些纸笔与她。”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苏培盛愣了一下,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是何用意,但立刻应道:“嗻!”
跪在地上的林晚晚也是一怔。舆图?纸笔?他要做什么?
很快,苏培盛便捧着一卷沉重的舆图和一叠上好的宣纸、几支毛笔回来了。
胤禛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晚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。他示意苏培盛将东西放在炕桌上。
“你既说你的家在很远的地方,”胤禛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、试图将一切纳入掌控的固执,“便将它的位置,在舆图上指给朕看。或者……画出来。”
他就不信,这世间还有大清舆图找不到的地方!便是西洋海外,也有大致轮廓!他倒要看看,那个“远到回不去”的家,究竟能有多远!
林晚晚看着那卷摊开的、绘制精细的大清疆域全图,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,密密麻麻,无比详尽,却唯独……没有她熟悉的那个雄鸡形状。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酸楚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在那舆图前跪直了身体,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广阔的、属于这个时代的土地,最终,无奈而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“皇上,”她的声音轻缓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,“这图上……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胤禛的眉头瞬间拧紧,语气带上了不悦,“莫非在海外蛮荒之地?你画出来!便是天涯海角,朕也能……”
“不是海外。”林晚晚打断了他,她知道他理解不了,但她还是拿起了笔,蘸了墨。
她不会画山水,也不会画地图。她只是在空白的宣纸上,笨拙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长着翅膀的……简笔画飞机?旁边还用拼音标注了“fei ji”。
然后,她在那飞机的旁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,代表她记忆中的家。
她将这张画推到他面前,抬起眼,看着他,眼神平静却空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