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执笔的手顿了顿,终于抬起眼皮,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本册子,又看向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怎么?昨夜与朕大谈自由,今日便又来跟朕算账?林晚晚,你倒是转换得快。”
林晚晚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坦荡,没有丝毫闪躲:“皇上,民女昨夜言辞或有冲撞,但心意不变。民女不愿,也不能成为后宫之人。但民女愿以另一种方式,为皇上,为大清效力。”
她将册子又往前递了递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这是民女和格物院众人,一年来的心血成果。与晋商合作的海运航线,已实现纯利二十五万两;新式纺织机及其专利,授权京畿及江南十八家工坊,收取专利费及分成逾十五万两;改良农具、温度计、湿度计等小件推广,获利约八万两;其余各项零散合作,利润约五万两。以上合计,格物院本年度为内帑及户部贡献利润,初步核算超过五十三万两白银。这还不包括因效率提升、技术革新为民间带来的间接收益,以及未来可持续的专利收入。”
她顿了顿,迎着胤禛逐渐变得深沉难辨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,给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总结:
“皇上,民女或许不懂规矩,不识抬举,但民女会做事,能赚钱。民女愿做大清最锋利的赚钱工具,做大清最忠诚的技术官员。皇上可以将民女视为一个特殊的‘臣子’,一个只负责格物与盈利的‘伙计’。民女保证,会为皇上创造出远超后宫妃嫔所能带来的价值。”
她重重叩首,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:
“民女林晚晚,恳请皇上,允许民女继续以这种方式,尽忠报国。只搞钱,不搞心。”
暖阁内死寂一片。
苏培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只搞钱,不搞心?!这……这林姑娘是真疯了不成?这话也敢说?!
胤禛盯着下方那个伏地不起的身影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他看着她恭敬的姿态,听着她清晰报出的巨额利润,以及那句将他所有暧昧试探、甚至愤怒不甘都彻底定性为“投资”与“回报”的“只搞钱不搞心”,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,夹杂着一种被彻底看轻、物化的刺痛感,猛地冲上了头顶。
他赐予的荣宠,他动摇过的真心,在她这里,竟然都可以用冷冰冰的银两来折算和替代?!
“好一个只搞钱,不搞心!”胤禛怒极反笑,笑声冰冷而渗人,“林晚晚,朕在你眼里,就只是一个……投资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