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得院来,更让他们吃惊。院子里到处是奇奇怪怪的装置:巨大的水车在渠水中转动,带动着不知名的机器;几个工匠正在调试一架复杂的纺车;角落里堆满了各种金属、木料、玻璃器皿。
“这里……不像个府邸,倒像个大工坊。”李焞低声说。
弘历笑道:“李大人说得对。镇国夫人不喜奢华,就把这里全用来做研究了。”
正说着,林晚晚从实验室里出来了。她今日穿了那身青色袍子,袖子挽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些油污。
“四阿哥。”她先向弘历点头致意,然后看向两位朝鲜使臣,“二位就是李大人、朴大人?”
李焞和朴弼成连忙深深一揖:“朝鲜国子监教授李焞(朴弼成),拜见镇国夫人!”
这礼节重得让旁边的礼部官员都愣了——按规矩,外国使臣见大清官员,行平礼即可。可这二位,行的几乎是对师长的大礼。
林晚晚侧身避开:“二位大人不必多礼。听说你们带了书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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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是是!”朴弼成忙让人抬上檀木箱,“这些都是朝鲜刊印的格物、算术、农工之书,虽粗浅,却是我国学者心血。听闻夫人精于此道,特来献上,以求指教。”
林晚晚打开箱子,抽出一卷翻了翻,眼睛亮了:“这是《天工开物》的朝鲜注疏本?里面还有新增的插图?”
“正是!”李焞见她对书感兴趣,激动得山羊胡都在抖,“我国学者宋以颢花了十年时间,对《天工开物》全书做了校注,还补充了朝鲜的农具、织机图样。”
林晚晚点点头,对弘历说:“四阿哥,这些书很有价值。我想请格物院的学子们抄录一份,原本可以送回国子监收藏。”
弘历笑道:“全凭先生安排。”
接下来,林晚晚带着使团参观了格物院。每到一处,李焞和朴弼成都要问个不停:
“夫人,这水车为何能同时带动三台机器?”
“这个纺车的传动装置,效率比寻常的高多少?”
“这些玻璃器皿,都是格物院自己烧制的么?”
林晚晚一一解答。她说话简明扼要,但句句切中要害,往往几句话就让他们茅塞顿开。
参观到最后,李焞忽然又深深一揖:“夫人,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能否……求夫人一幅墨宝?”李焞脸都涨红了,“不需多,只要夫人亲笔写几句格物心得即可。在下想带回朝鲜,供奉在国子监,让我国学子世代瞻仰!”
朴弼成也躬身:“我们愿以国礼相求!”
这下连弘历都愣住了。求墨宝不稀奇,可“以国礼相求”、“供奉国子监”——这规格,未免太高了!
林晚晚也怔了怔,随即摇头:“我字写得不好,也没什么心得值得供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