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三月的气息已然彻底笼罩了靠山屯,南山口山谷里的药园育种棚内,新播下的种子正在温润的土壤中悄然孕育着生机。
然而,这份属于大地的萌动,似乎也悄然映照进了刘晓家那个温馨的院落。
这天清晨,天色湛蓝如洗,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,在堂屋的紫檀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熬煮后的醇厚香气,以及张婶刚送来的、自家腌的脆嫩萝卜条的味道。
刘晓、冯晓雅和冯老爷子正围坐在桌旁用早饭。
冯晓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,乌黑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。
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,正小口喝着碗里金黄的小米粥。
刘晓则一边吃着贴饼子,一边跟冯老爷子商量着过几天药园育苗棚温度控制的事。
“老爷子,我看这两天日头足,中午棚里温度有点高,得安排人适时掀开草帘透透气,不然怕把刚露头的嫩芽烤着了。”
冯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萝卜条,点点头:“嗯,是这个理。幼苗娇嫩,尤其是出芽前后,温差和湿度都得把握好。晓雅心细,让她多盯着点。”
“我知道的,爷爷。”冯晓雅轻声应着,放下粥碗,伸手想去拿放在桌子中间的贴饼子。
就在这时,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,随即抬手用手背轻轻掩住了口,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干呕声。“呃……”
这声音虽轻,但在清晨安静的堂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刘晓正端起碗要喝粥,闻声动作猛地一滞,立刻放下碗,关切地看向冯晓雅:“晓雅?你怎么了?是不是粥太烫了,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冯晓雅身体一向不错,很少有这样的时候。
冯晓雅放下手,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些许窘迫,她轻轻摇了摇头,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:“没……没事,可能就是刚才喝得有点急,呛了一下。”
说着,她还想继续去拿饼子,证明自己并无大碍。
然而,她的手刚触到饼子,那股小米粥和咸菜混合的气味似乎又钻入了鼻腔,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翻涌感再次袭来。
“呃呜……”这一次,干呕比刚才更明显了些,她的肩膀都微微蜷缩起来,脸色也瞬间有些发白。
“晓雅!”刘晓这下彻底坐不住了,霍地站起身,绕过桌子快步走到冯晓雅身边,蹲下身,紧张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,
“到底怎么了?别瞒着我,是不是昨晚着凉了?还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?”
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冯晓雅脸上,满是担忧和焦急。联想到最近冯晓雅为了育种的事忙前忙后,可能累着了,他心里更是揪紧。
冯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,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,仔细打量着孙女的脸色。
他毕竟是经历过事的老人,看着冯晓雅这反应,再结合她近些日子似乎比往常更容易疲倦、口味也有些挑剔的细微变化,心中隐隐划过了一个猜测。
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,只是沉稳地对刘晓说:“晓子,先别慌。让晓雅缓口气。”
冯晓雅靠在刘晓坚实的臂弯里,深吸了几口气,那股恶心感才稍稍压下去一些。
她看着刘晓焦急万分的脸庞,心里既温暖又有些过意不去,柔声道:“真的……可能就是有点反胃,没什么大事,你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