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市里回来的第三天,凌晨四点半,靠山屯还沉浸在一片万籁俱寂的深蓝墨色中,只有东边天际线上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,预示着黎明将至。
刘晓家的小院里却已有了动静,灶房的烟囱冒出了缕缕青烟,与清冷的晨雾交融在一起。
院内,“栗子”和“黑风”已备好鞍具,马鞍两侧的皮袋和后鞧上挂着的驮包比往日进山显得更为鼓囊囊,
里面不仅装着常规的干粮、盐、工具、药品、帐篷睡袋以及那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诱饵包,还额外捆扎着几大盘特别结实的粗麻绳、几张加固过的大号捕兽网。
刘晓和王强都已穿戴利落,厚实的劳动布衣裤外套着半旧军装,脚蹬高帮登山靴,
头上戴着遮阳的草帽,背上斜挎着擦得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腰后别着开山刀,
一副标准的长途跋涉、深入老林的装备。
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、谨慎和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。
大黑、二黑、黄毛、花鼻子四条猎犬似乎也明白即将有重大行动,安静地围在主人脚边,眼神锐利,尾巴轻摇,透着蓄势待发的劲头。
“晓哥,东西都点过了,一样不差!”王强最后检查了一遍马背上的绳索捆扎是否牢固,
拍了拍鼓囊的驮包,“诱饵包我单独放在最上面这个兜里了,用油布裹了好几层,味儿窜不出来,方便拿。”
“嗯。”刘晓点点头,将最后一块烤好的麂子肉塞进嘴里,又灌了几口凉白开,抹了把嘴,
“我家里的牲口,你都跟妈说清楚了吧?拌料的时间、草料在哪这些。”
“放心吧晓哥!我昨天下午跟我娘叨咕了三遍!她记性好着呢,保证给你伺候得妥妥的!
再说还有我爹时不时过来瞅一眼,出不了岔子!”
王强拍着胸脯保证,“咱这一去,少则十来天,多则一个月以上,家里绝对要稳当!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张婶压低的嗓音:“晓子,强子,准备好了没?”
两人赶紧开门,只见张婶挎着个盖着白布的篮子站在门口,篮子里冒出热气和食物香气。
“婶子,您咋这么早过来了?”刘晓连忙接过篮子。
“你们进山辛苦,这一去好些天,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,我估摸着你们这个点该动身了,
赶紧烙了几张油饼,煮了十几个茶叶蛋,还切了一饭盒咸菜丝,路上垫补垫补,比干啃窝头强。”张婶说着,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硬塞进两人的背包侧袋里。
“哎呀娘!您真是……想太周到了!”王强闻着油饼的香味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谢谢婶子!”刘晓心里暖融融的,“家里就麻烦您多费心了。”
“跟婶子还客气啥!你们进了山,千万加小心!
那老林子深着呢,野兽多,可不能逞强!找着鹿最好,找不着就早点回来,平安最要紧!”张婶不放心地叮嘱着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哎!记住了婶子!我们肯定小心!”王强满口答应。
“走吧,趁天没大亮,凉快。”刘晓看看天色。
两人再次检查无误,翻身跃上马背。动作矫健利落。
“张婶,我们走了!回屋吧!”刘晓在马上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