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火星在泥里蹭了蹭灭了,他往前凑了两步,盯着程斌的脸看了又看,颤着声问:“小斌?真是你?”
程斌快步迎上去,刚想伸手扶,就见老人眼里先滚下泪来。
八十三岁的马飞龙,当年程斌去当兵时,他站在村口没掉一滴泪,此刻却抹着眼睛哽咽:“多长时间没见了……你这小子,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?”
林天宝也跟着下车,规规矩矩鞠了一躬:“外公好,我是林天宝。程斌是我的姐夫。”
马飞龙这才注意到林天宝,又看了眼身后的劳斯莱斯幻影,眼神更局促了。
“你,你就是程斌的小舅子!林首富的公子!”
林天宝答道:“是的,外公!”
马飞龙激动道:“林公子,今天怎么会来看我这个老头子?”
林天宝恭敬道:“老爷子,我和姐夫专程来接您进城的!”
“啊?!专门来接我进城?”马飞龙疑惑道。
程斌一把按住他的手,哽咽道:“外公,我岳父岳母给我们家送了一套房子。后天就是乔迁的好日子。”
“妈说你一个人年纪那么大了,大舅小舅两家人又对你不管不顾的。”
“放心不下你。现在,我们家条件好了。接你进城去享福去!”
马飞龙闻言,陷入沉思之中。慢慢地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!
想想两个儿子两家人的所作所为,他真的很心酸。
三分钟后,他擦去泪水,苦笑一声说道:“好!小斌!林公子,我跟你们走!”
程斌和林天宝脸上露出笑容,两个人一起扶着老爷子,把他扶进车里。
马飞龙被程斌扶着坐进劳斯莱斯幻影后排时,下意识地把沾着泥土的解放鞋往裤腿里缩了缩。
真皮座椅软得像云絮,他试探着往下压了压,又赶紧直起身。
手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下摆上反复蹭,生怕把这光溜的皮子弄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