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对老主事道,“既然提到了,不知可否寻些相关的旧档一观?也好辨明郭詹事所闻是虚是实。”
那老主事不疑有他,便费力地翻找起来。
也是机缘巧合,或者说,是某些人早已将合适的资料放在了容易找到的位置。
没过太久,老主事还真找出几本纸张泛黄、边角破损的前朝《会计录》抄本和一些地方志的残卷。
韦岩将其带回都察院值房,趁着公务间隙仔细翻阅。
这一看,不禁让他心头震动。
那些数字清晰地显示,在前朝中后期,仅泉州、广州、明州等几个主要市舶司的税收,在朝廷岁入中确实占据了惊人的比例。
高峰时甚至逼近两成。
虽然其中不乏夸张和需要辨析之处,但海贸所能带来的巨大财富,已然毋庸置疑。
卷宗中还零星记载了当时进出口的货物种类、贸易路线,以及市舶司的管理架构。
这些数字让韦岩联想到如今大周西北战事吃紧,国库空虚,朝廷上下为开源节流绞尽脑汁却收效甚微的场景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。
既然前朝能凭借海贸获得如此丰厚的收入,为何本朝不能效仿其利,而规避其弊?
即便不能完全照搬,探讨其可行性,为朝廷开辟一条新的财源,岂不是他作为言官的责任?
接下来的几天,韦岩利用闲暇时间,查阅了更多资料,甚至私下请教了几位精通经济史的同僚。
对前朝市舶制度的兴衰、利弊进行了初步的梳理。
他越是研究,越是觉得此事大有可为,至少,值得在朝堂上提出来,引起陛下和诸公的重视和讨论。
他并未将此事与太子或郭逸联系起来,只以为是自己的发现和觉悟。
在精心准备了一份奏章草稿后,韦岩决定,在下次常朝时,便抛出此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