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百官已然依序站定。
殿内香烟袅袅,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却压不住那股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早朝,注定不会平静。
徽文帝端坐龙椅之上,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掩了他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平静地扫视着殿下的臣子,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
果然,就在日常奏事将尽之时,一位年过五旬、须发花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出列了。
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清,以古板耿直、敢于直谏闻名朝野,在清流中颇有声望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周正清的声音苍老却有力,回荡在大殿之中。
徽文帝微微颔首:“周爱卿请讲。”
“臣闻近日宫中流言四起,言及陛下将委太子妃以工造重务,主持兴建大型炼铁炉,耗资数万两白银。”
周正清顿了顿,抬起头直视皇帝,“臣初闻之,只当是宵小之徒散布谣言,蛊惑人心。然经多方查探,此讯竟似非空穴来风。”
殿内顿时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正清身上,又偷偷瞥向龙椅上的皇帝和站在文官前列的太子。
太子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面上却保持着平静,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周正清继续道:“陛下,妇人干政,国之不祥。自三皇五帝以来,未有妇人预闻工造国事之先例。”
“工部、将作监能臣干吏无数,何至于需一深宫妇人越俎代庖?此例一开,礼法何存?纲常何系?”
他撩袍跪地,以头触地:“臣恳请陛下明察,止此荒悖之议,以正视听,以安天下士人之心。”
这一跪,如同一个信号。
瞬间,超过半数的文官,尤其是那些以维护道统自居的清流官员,纷纷出列附议。
殿内哗啦啦跪倒一片,场面颇为壮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