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所有查到的线索整理成册,附于奏疏之后。”他一边写,一边吩咐,“不必妄下结论,只陈述事实。”
“是。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三人退出书房后,太子独自站在书案前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为君者,最忌情绪用事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,越要看清大局。
一个时辰后,徽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手中拿着太子刚刚呈上的密报。
太子躬身站在御案前,能感受到御书房内气压越来越低。
终于,徽文帝读完了最后一行字。
他没有立即说话,而是缓缓将密报放在案上,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北疆……”徽文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“那些狼子野心之辈,对大周朝一直虎视眈眈。”
“先帝在时,他们便屡犯边境,掳掠边民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朕登基二十几载,他们表面上称臣纳贡,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。”
“如今倒是越发大胆了。不仅敢派细作潜入京城,还敢将手伸向东宫。”
徽文帝一掌拍在案上,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,案上的笔架、砚台都震了一震。
“儿臣以为,”太子抬起头说道,“此次流言事件,绝非单纯的诋毁中伤。
“北疆那些人,定是看到了我大周正在推行盐政改革充实国库。他们是想要在新政成功之前,扰乱朝局,动摇国本。”
徽文帝的怒意稍稍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良久,他缓缓开口,“盐政改革到了关键阶段,新式炼铁炉即将建成,这时候太子若是分心,或是东宫动荡,新政必然受阻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更盛:“好算计,真是好算计。攻敌所必救,击朕所必护。”
“父皇,”太子斟酌着开口,“既然已知是北疆所为,是否……”
“是否出兵?”徽文帝打断他,摇了摇头,“师出无名,如何出兵?为君者,当忍常人所不能忍。”
“北疆那些狼崽子,这次得了手,下次还会再来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立刻反击,而是做好准备,等他们下次伸爪时,一刀斩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