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宁走到出铁口前,对负责开闸的匠人点了点头。
铁钳扳动,堵口泥被撬开,一道炽亮的金红色铁流奔腾而出,沿着导流槽注入砂模之中。
铁水流动顺畅,色泽明亮
“成了。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,随即欢呼声四起。
鲁监正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,他接过学徒递来的长柄取样勺,从铁流中舀起一小勺,倒在预冷的铁板上。
铁水迅速凝固,表面呈现特有的纹理和光泽。
老匠人围拢过来,用锤子敲击检验,又观察断口颜色和晶粒。
“好铁。”那位最年长的匠人抬起头,眼中闪着光,“比咱们平日炼的质地均匀,杂质少,断口呈青灰色,这是上好的铸铁啊!”
楚昭宁终于彻底松了口气。
她接过琼枝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大口,才发现自己从清晨到现在滴水未进。
太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低声笑道:“恭喜元妃,首战告捷。”
“只是第一步。”楚昭宁抹去额角的细汗,望向那些欢呼的工匠。
“接下来要试不同的矿石配比,优化工艺参数,还要测试这铁到底适合做什么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太子问。
楚昭宁转头看他,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:“火炮。”
太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楚昭宁,仿佛没听清她的话:“什么?”
“火炮。”楚昭宁重复道,“用这种铁铸造火炮。我研究过现有的火炮图纸,太重、太脆、射程不足。”
“如果用这种更均匀、杂质更少的铸铁,配合新的铸造工艺,可以造出更轻、更坚固、射程更远的火炮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的光亮几乎要灼伤人:“北疆那些狼,不是想在京城点一把火吗?不是想用流言动摇国本吗?”
“好,那我们就在边境架起真正的火,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告诉他们,大周的国本,不是几句谣言就能动摇的。”
“他们要乱,我们就用钢铁和烈火,教他们什么叫规矩。”
太子沉默了。
他环顾四周,下意识地压低声音:“元妃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火炮乃军国重器,历来由军器局专管,工部都难以插手,何况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昭宁打断他,目光灼灼,“但西北战事吃紧,边关将士用的火炮还是十年前的老式样。若能造出新式火炮,战局或许能有所不同。”
太子看着她眼的炽烈火光,想起北疆细作在京城如入无人之境的嚣张,想起边境战报上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