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宁静静看着他,没有打扰,太子需要时间消化。
良久,太子停下脚步,停在了窗前,背对着她。
“此事,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“罗娑斯远在万里之外,远征勘探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
“需先遣可靠船队试探航线,摸清海况,建立补给点。待航线成熟,再派专业矿师前往勘察。”
他的思路清晰起来:“即便确认有矿,如何开采、运输,又是难题。”
“或可先于适宜地点建立小型据点,尝试小规模开采,积累经验。一切需循序渐进,步步为营。”
楚昭宁点了点头,眼中流露出赞许。
太子的考虑很实际,没有因巨大的诱惑而冒进。
她走到书案旁,拿起炭笔,在空白宣纸上快速勾勒:“殿下请看。”
“从天津卫或登州出发,经朝鲜海峡、日本以南洋面,一路向东偏南,可抵达此处,关岛、塞班一带,可作为中转补给点。”
“再从那里转向西南,借北赤道暖流,便可直抵罗娑斯北岸。”
她画出的航线清晰明了,关键节点、风向洋流、大致航程,一一标注。
太子看着那简略却精准的航线图,心中震撼更甚。
楚昭宁将绘有航线草图的纸轻轻推到太子面前:“殿下思虑周详。妾身所能提供的,仅此而已。具体如何行事,全凭殿下与父皇圣裁。”
她的态度很明确,自己只提供信息和思路,具体如何操作,是朝堂的事。
这是她这几年才逐渐摸索出的分寸。
作为太子妃,她可以提出建议,可以展现才华,甚至可以推动一些技术革新。
但涉及军国大事、对外战略,她必须保持适当的距离。
太子现在信任她,愿意倾听她的意见。
但谁知道将来呢?
等他真正掌权,成为皇帝,思维模式、处事原则会不会发生变化?
到那时,他再回头看今日她的言行,会不会觉得她手伸得太长,野心太大?
历史上这样的教训太多了。
哪怕是夫妻,在绝对的皇权面前,信任也是脆弱的。
她不想冒险,更不愿将自己和宁国公府置于可能的危险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