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向椅背,闭上了眼睛,抬起手,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心。
当他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深邃清明。
“十倍、百倍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弧度,“若真是如此,工部、将作监、军器局,何须再为几斤好铁争得面红耳赤?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大陆的位置重重一点:“我大周的战舰、火炮、甲胄、农具等皆可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”
“水师可横行四海,农事可事半功倍。此乃强国之基,富民之本。”
徽文帝站起身来,在御案后踱了两步:“但这一切的前提是,消息属实,且我大周能占得先机,并能将矿石运回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派人过去先去弄清楚,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。此事,交给你来办。人选,你来斟酌。”
太子心中一震,知道这是父皇将天大的信任和重任同时压了下来。
他立刻撩袍,单膝跪地,深深低下头去:“儿臣领旨。必当慎之又慎,遴选忠勇可靠周全之人。”
徽文帝看着太子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算是认可。
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,却又有些飘忽,仿佛透过那片陌生的陆地,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太子以为奏对即将结束,准备告退时。
徽文帝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:“瑾珩,你几个弟弟,都渐渐大了。”
太子微微一愣,思绪还沉浸在罗娑斯勘探的人选与方案里。
闻言迅速调整过来,谨慎地应道:“是,四弟、五弟也已成年。”
“是啊,都大了。”徽文帝叹了口气。
他走回御案后,却没有坐下,只是拿起案头的羊脂玉镇纸,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螭龙纹路。
他看着眼前已能独当一面的太子,又想起那些心思各异的儿子们,心中不禁泛起复杂的波澜。
他未登基前,还是亲王之时,曾亲眼目睹前朝因藩王坐拥实封之地而导致的种种弊端。
那些叔伯辈的藩王,初期或还安分,几代之后,势力盘根错节,拥兵自重,对中央阳奉阴违,甚至屡有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