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文帝猛地回过神,将分封海外的念头彻底掐灭,心中甚至升起一丝对自己刚才那瞬间软弱的自嘲。
帝王之心,终究不能全然以寻常父亲之心度之。
“没什么。”徽文帝摆摆手,神色恢复如常,“朕有意,于明年元旦,循例为你二弟他们正式行册封之礼,晋封王爵。”
太子心中微微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垂首应道:“父皇考虑周全,此乃大喜之事,儿臣为弟弟们感到高兴。”
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
是实封还是虚封?封地在何处?
他心底自然是不希望兄弟们获得实权封地的,那意味着潜在的割据风险。
但作为太子,他不能,也不便在此事上直接表达反对,尤其是在父皇主动提起时。
徽文帝似乎看穿了太子平静外表下的一丝紧绷,心中暗叹。
这就是天家父子,即便是他属意的储君,在面对可能分薄权力的兄弟时,也难免心存戒备。
他当年做太子时,不也是如此吗?甚至更甚。
“封地之事,”徽文帝缓缓开口,“朕思虑再三,前朝旧制,藩王就国,往往滋生弊端,于国于民,并非长久之福。”
“朕的皇子,封王以显尊荣,享亲王俸禄、仪仗,在京开府,为国效力。”
“若有才学,可通过正途入仕。若愿钻研学问、寄情山水,朝廷亦厚加供养。”
“如此,既全了天家亲情礼法,又可免地方坐大之忧,太子以为如何?”
太子闻言,心中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大半。
虚封。
父皇竟真的打算顶住压力,行虚封之制。
这无疑是最符合他利益,也最有利于中央集权的安排。
他立刻起身,恭恭敬敬地长揖一礼:“父皇圣明。此乃谋国之远见,儿臣敬佩万分。”
“如此,既可彰显父皇慈爱,敦睦兄弟亲情,又可保社稷安稳,杜绝后患。”
他这话说得真挚。
若兄弟们都在京城,在他眼皮底下,总比天高皇帝远要来得好掌控。
即便有些小心思,在中央权威和京城重重监管下,也难掀大浪。
徽文帝看着太子毫不掩饰的赞同与如释重负,心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