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煦用餐仪态优雅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执筷的手指修长,夹菜时手腕平稳,汤匙起落无声。
每道菜只尝三口便停箸,这是皇室用膳的规矩。
徽文帝偶尔会侧头与他说上一两句话,少年便微微倾身,认真聆听,然后低声回答,举止恭敬得体。
酒过三巡,气氛稍显活络。
几位重臣开始依次上前,向皇帝敬酒祝颂。
徽文帝面色和煦,一一接受。
张璁年事已高,须发皆白,他端着酒杯上前,恭敬道:“老臣恭贺陛下今日双喜临门,既贺元旦新春,又贺诸皇子晋封。”
“愿我大周国祚绵长,陛下龙体康健。”
徽文帝举杯示意,浅啜一口,微笑道:“张爱卿有心了。你乃三朝元老,朕望你保重身体,继续为朝廷效力。”
张璁连声称是,目光却转向了萧承煦,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:“太孙殿下今日坐在陛下身侧,真乃我大周之福。”
“老臣斗胆一问,殿下近日在读何书?”
这问题看似平常,实则暗含考量。
在场官员都明白,这是要试试这位未来继承人的成色了。
一时间,殿中静了下来,连屏风后的女眷席都隐约停止了交谈。
萧承煦起身,执晚辈萧承煦从容起身,执晚辈礼礼:“回张阁老,近日在读《资治通鉴》,刚看完唐纪。”
“哦?”张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眼中闪过精,“唐纪卷帙浩繁,殿下读到何处了?”
“读到玄宗朝了。”萧承煦答得从容,“开元盛世,盛世之下已见隐忧。”
“姚崇、宋璟为相时政治清明,可后来李林甫、杨国忠专权,安禄山坐大,终致乱局。”
张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原以为这孩子会背些泛泛之论,没想到竟能点到关键。
“殿下以为,开元之治何以转衰?”
这个问题颇有难度,连一些朝臣都暗暗捏了把汗。
萧承煦略一思索,缓缓道:“学生浅见,其因有三,一是玄宗晚年怠政,将国事委于奸相。”
“二是府兵制败坏,边将拥兵自重。三是朝廷奢靡成风,百姓赋税日重。”
“归根结底,是制度之弊与人主之失相辅相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