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德颐和吴忧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,但也有一丝豁出去的狠色。
这是要行险了。
“当然,”李东阳话锋一转,恢复了平静的语调,“这些都是迂回之策。”
“最根本的,还是要让皇上看到,太子如此急切大刀阔斧地清查,可能会带来的后果。”
“江南动荡,赋税不稳,官场恐慌,甚至可能激起民变。皇上雄才大略,想成就千古帝业,但也最看重江山稳固。”
“只要让皇上意识到,太子的做法可能危及稳定,那么,皇上的态度,或许就会发生变化。”
他看向林德颐:“永昌伯,你是勋贵,与宫中几位老太妃也有些渊源。”
“该走动的时候,不妨走动走动,有些话,从内宫吹到皇上耳边,效果或许更好。”
林德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连忙点头:“老夫明白,老夫明白。”
“吴佥事,”李东阳又看向吴忧,“你在五军都督府,与京营、禁军中不少将领相熟。”
“有些话,也可以在合适的场合,透一透。军队,最忌朝廷动荡,最重稳定。”
“下官晓得。”
“孙侍郎,户部是你的地盘,账目、档案该整理的整理,该补的补,该遗’的也要处理干净。”
“务必不能让太子的人,抓住太大的把柄。”
“阁老放心,下官一定办妥。”
李东阳满意地点点头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灯光将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诸位,我们如今是在同一条船上。船若沉了,谁都跑不了。所以,务必同心协力。”
“太子是未来的君王不假,但未来,毕竟还未到来。路还长,变数还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:“我们要让太子明白,治理天下,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和严刑峻法就够的。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有些规矩,有些默契,破了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雅间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四人各怀心思,但目标已然明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