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,想再嘱咐些什么,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。
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一路小心,速去速回。”
“是。” 王勇不再多言,叩首起身,又如同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,轻轻带上门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书房里,再次只剩下王崇礼孤身一人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劲儿都没了。
他仰头望着屋顶,眼神空洞。
赌注已经押下,轮盘开始转动。
是绝处逢生,还是加速坠入深渊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王家,还有他自己,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。
窗外,天色彻底放亮,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,却丝毫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寒意。
船行三日,官船抵达淮安,这里是南下必经的漕运咽喉重镇。
杜衡并未大张旗鼓,只以寻常官员巡查河道之名泊岸。
然而,淮安知府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杜衡南下的风声。
虽不明其全部意图,但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足以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当即率领同知、通判等主要属官赶到码头相迎,当晚便在府衙设下颇为丰盛的接风宴。
宴席设于府衙花厅,灯火通明,佳肴美酒流水般呈上。
淮安地方官员极尽奉承之能事,言辞间却不乏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打量。
“杜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下官敬您一杯,为您接风洗尘。” 知府满脸堆笑。
“听闻杜大人此次南下,是奉旨查办那起拐子大案?这案子真是丧尽天良,令人发指。”
“大人出马,必定能水落石出,揪出幕后真凶!”
杜衡举杯略一沾唇,淡然道:“有劳知府大人。本官确是奉旨核查此案关联线索。”
“漕运乃国脉所系,沿途治安亦是重中之重,本官奉命南下,顺道察访而已。”
“那是,那是。大人公忠体国,思虑周全。” 同知立刻接口,语带深意。
“不过,下官近日也听闻,苏州那边似乎也不甚太平?”
“几个积年的大家族,好像有些纷扰动静?大人此去苏州,怕是要多费心了。”
杜衡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同知看似关切的脸,心中已然明镜似的。
消息果然灵通,这淮安府衙里,恐怕不知有多少人收了江南那边的银子,成了他们的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