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胸膛起伏,那股焚心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但他终究是太子,几个深长的呼吸后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
王崇礼跑了,是事实。
现在要做的,不是懊恼,而是如何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,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以及,如何让王崇礼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也永无宁日。
“拟旨。”太子走回书案后坐下,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“以朝廷名义行文沿海各藩属国,悬赏缉拿王崇礼。生擒者赏银万两,献首者赏银五千。”
“通告各国,凡窝藏包庇者,视为与我大周为敌,断绝一切贸易往来。”
“第二,命靖海侯沈崇文、左副都督楚临岳、右副都督陈闵,整顿水师,加强沿海巡防。”
“尤其严查通往倭国、南洋之私港、小道。凡形迹可疑船只,一律扣查。”
“即日起,沿海三十里内,实行宵禁,渔船出海需核验身份、登记货物。”
“还有,将王家潜逃之事,连同沉、陆两家配合朝廷处置之结果,一并明发邸报。”
“传抄江南各州府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顺者,如沉陆,虽罚犹存。逆者,如王家,虽逃亦诛。”
“其田产充公,其商号查封,其族人沦为逃犯,永世不得归乡。”
“是。”褚明远躬身应道,提笔迅速记录。
“还有,”太子补充道,“告诉杜衡,王家的案子不能结。王崇礼一日未擒,此案一日未了。”
“江南清查还要继续,接下来是李家、张家……让他放手去做。至于水师追缉之事,让他不必过于焦虑,尽心即可。”
最后这句话,既是安抚,也是定调。
王崇礼逃脱,杜衡有失察之责,但此刻不宜追责,反而要稳住这位干臣的心,让他继续在江南推进清查大业。
褚明远记完,见太子不再言语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自去安排拟旨用印、发送驿传之事。
书房里又只剩下太子一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更沉重的是那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。
布局良久,眼看就要收网,网中的大鱼却撕破网眼,摇头摆尾地游向了深海。
“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