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,看着父亲:“父王,儿臣觉得,可以开售了。”
太子没有看折子。
他看着儿子的眼,把那本卷了边的折子轻轻推回来:“你打算怎么开,定价几何。”
“如何限购,如何防囤,如何缓释对绣娘生计的冲击,这些章程,可拟妥了?”
萧承煦早有准备,从袖中又取出另一本折子。
“儿臣拟了个初案,请父王过目。”
太子接过来,展开。
字迹是萧承煦自己的,端正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用力。
条目清晰,一二三四列了满篇。
定价:五百两一台。
限售:每人凭籍契限购一台。
出货:专坊每日两台的产能,半数供绫锦院及宗室试用,半数发售。
发售渠道:借将作监名下马桶铺面,设专柜。
限购理由:一因产能有限,二因防绣坊大量囤货,以免冲击绣娘生计。待产能提升、疏导之策完备,再逐步放开。
太子看完,缓缓说道:“定价五百两,说说,这个数怎么来的。”
萧承煦回道:“回父王,儿臣核过三笔账。”
“第一笔,将作监专坊单台缝纫机的成本,铸铁料、钢线、木料、匠人工食、坊间杂支,合计一百三十七两。”
“第二笔,绫锦院试用四十日,八台机器替代人工,折合节省绣娘月俸九十六两。以五年为计,一台机器可省工食银近六千两。”
“第三笔,”他顿了顿,“儿臣问了母妃。”
太子的眉梢轻轻一动。
“母妃说,定价不仅是算账,更是筛选。”萧承煦一字一句,把母亲说过的话复述出来。
“五百两,公侯权贵买得起,寻常绣坊买不起。待产能上来、引导绣娘转机工的方子想周全了,再降价放量。”
“母妃说,这叫,给时间一点时间。”
书房里静了片刻。
太子没有夸他。
他只是把折子合上,放在案角,淡淡道:“写得粗了些,有些条目还能再深一层。”
“比如防囤货,只写凭籍契限购,具体由谁核验、重复购买如何稽查、冒名顶替如何防范,这些都要落地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