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儿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端坐上首,面色沉静,听底下人禀报着各藩国的贡品种类、使节人数、食宿安排。
“……暹罗国此次遣使三十七人,贡品有象牙、犀角、沉香、胡椒……”
一位少卿捧着册子,念得口干舌燥。
太子听着,眉心微微蹙起:“三十七人,食宿如何安排?”
“回殿下,按例,正使住会同馆上房,副使及随从分住东西厢房。每日供应猪肉十斤、羊肉五斤、鸡鸭各二、米面若干……”
太子摆了摆手,打断他:“这些按例便好。本王问的是,语言通译可备好了?”
“暹罗言语与中原迥异,若无通译,礼部那边如何应对?”
少卿愣了一下,连忙翻册子:“回殿下,礼部那边已备了通译两人,皆是随前次使团入京时学会的暹罗话,应当够用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褚明远推门而入,快步走到太子身侧,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太子的眉梢轻轻一动。
随即,他抬了抬手,打断正在禀报的少卿:“今日先议到这儿。具体章程,明日再定。”
几位少卿面面相觑,却也不敢多问,躬身退了出去。
门一关上,太子便转过头,看向褚明远:“卖完了?”
“回殿下,卖完了。”褚明远脸上带着笑,“一炷香不到,五台全没了。周贵也抢着一台,已经送去宁国公府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手边的茶盏,浅浅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茶汤微凉了。
可他唇边,却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那小子。
这两个多月,他亲眼看着萧承煦一趟一趟往将作监跑。
看着他翻烂了那些卷宗,看着他跟鲁监正、王主事磨那些细节,看着他半夜还在书房里写写画画。
昨儿晚上,那孩子来请安,他还问了一句:“明日开售,紧张不紧张?”
萧承煦当时站得笔直,说:“回父王,儿臣尽力了。成与不成,儿臣都认。”
面上稳得很,可那垂在身侧的手,分明攥着袖子,攥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太子当时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让他回去早些歇着。
可此刻,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那孩子,是真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