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,吃得格外安静。
吃完饭,宫女们撤了碗碟,端上茶来。
徽文帝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看向太后,轻声道:“母后,儿子有事想跟您说。”
太后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摆摆手,对身边的宫女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宫女们鱼贯而出,殿门轻轻关上。
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太后看着他,轻声道:“说吧。”
徽文帝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母后,儿子想退位了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可看着儿子的神情,她知道,她没有听错。
“退位?”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乱子?是不是有人逼你?”
徽文帝摇摇头,伸手握住太后的手。那只手有些凉,有些抖。
“母后,您别急,听儿子慢慢说。”他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“没有人逼儿子,是儿子自己的身子,撑不住了。”
太后听了,更急了:“身子怎么了?太医怎么说?是不是又严重了?”
徽文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把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说张院正的话,说肝阳上亢的底子,说这次是轻微中风,说如果再有一次,可能就会半身不遂。
他说得很慢,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,沉甸甸的。
太后听着,脸色渐渐变了。从焦急到心疼,从心疼到难过,又从难过到沉默。
她看着儿子,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无奈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,你想好了?”
徽文帝点点头,轻声道:“想好了。”
太后沉默了。
她当然知道帝王的心。那个位置,坐了三十四年,哪能说放下就放下?
她更知道自己的儿子,让他退位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就不怕…过个一两年,身子养好了,后悔今天的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