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里,徽文帝同样一夜没睡好。
一闭眼,就看见萧瑾琰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该说的话,他都说了。该做的,他也都做了。剩下的,就看萧瑾琰自己的造化了。
路是自己走的,脚上的泡是自己磨的,他这个当爹的,能做的都做了。
他叹了口气,望着窗外的晨光。
太子来请安的时候,徽文帝忽然提出要搬出养心殿。
“朕打算搬出养心殿。”他靠在软枕上说道,“你搬进来处理政务也方便。”
高公公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忍不住抬眼看了徽文帝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连忙垂下眼睑,不敢多看。
太子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儿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怎么忽然说要搬?
“父皇,您何必搬呢?”太子回过神来,连忙说道。
“这养心殿您住了几十年,早就住习惯了。您就继续住着,儿臣住东宫挺好的,这么多年都住惯了。”
徽文帝摇摇头:“那怎么行?你登基了,就得住养心殿。这是规矩。”
太子道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儿臣觉得,东宫挺好的,再住几年也无妨。”
“您身子不好,搬来搬去的,万一累着了……”
他话说了一半,就被徽文帝摆摆手打断了。
“朕的身子,朕清楚。搬个家累不着。你有这份心,朕知道。可这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太子还想再劝,徽文帝已经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你忙你的去吧。朕让高平安排搬迁的事。”
太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神情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徽文帝继续靠在软枕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高平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高公公连忙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徽文帝道:“安排一下,朕要搬出养心殿。你带人把德寿宫收拾出来,先搬去德寿宫吧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等年后,朕去避暑山庄住着。还有,派人问问皇后,要不要一起搬去德寿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