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在殿里踱了两步,脑子里还在想着李东阳那番话,总觉得有个疙瘩没解开,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“算了,先不想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转身往延福宫走去。
延福宫中,楚昭宁正在偏殿的书房里翻看工部新送来的高炉改进图纸。
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湖蓝色常服,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,斜插一支白玉簪,整个人显得清雅从容。
窗外天色已暗,宫女们正在点灯,橘黄色的光芒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。
听到皇帝驾到的通报,她放下手中的图纸,起身迎了出去。
“陛下今日散朝倒早。”楚昭宁行了一礼,抬眼便看到萧瑾珩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。
她心里微微一跳,问道:“可是,有什么好消息?”
萧瑾珩眼中笑意盈盈,快步走上前:“天津卫来报,罗娑斯的运矿船队到了。三艘大海船,满载铁矿石,已经安全入港。”
楚昭宁闻言,呼吸微微一滞,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。
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罗娑斯的富矿并非虚妄,但真正听到矿石运回这个消息时,依然让她心头激荡。
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萧瑾珩的衣袖:“多少?品位如何?”
“六十万斤。”
萧瑾珩牵着她的手,走进殿内,示意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下,才继续说道。
“随船矿师目测,品质极佳。具体数据,要等样本运到京城后再行详测。不过信中用了远超预期四个字,想来不会差。”
“六十万斤……”楚昭宁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。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这批铁矿对大周意味着什么。
钢铁,是工业化的脊梁,过去这些年,她最发愁的不是技术,而是原料。
大周国内的铁矿不是没有,但品位低、杂质多,冶炼成本高得吓人,炼出来的铁质量还参差不齐。
现在好了,有了罗娑斯这座富矿,应该是不止一座。
“这只是第一批。”萧瑾珩拉着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,语气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