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官员忍不住抬起头,又赶紧低下去。
谁都没想到,陛下会在暴乱刚刚平定、人心惶惶的时候,说出这句话。
“朕知道,有人在等着朕退缩。有人在等着朕说,算了,不推了。有人在等着朕说,江南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不大,可听在耳朵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土改,不但不能停,还要继续推。从江南开始,向周边省份推进。”
“一个省一个省地推,一个县一个县地清。谁敢拦,朕就办谁。谁敢闹,朕就杀谁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张璁站在最前面,眼观鼻,鼻观心,一动不动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个结果,他早就料到了。
以陛下的性子,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。
江南暴乱虽然平定了,可那些士族的根还在,那些官员的屁股还没擦干净,稍有不慎,就是第二场暴乱。
楚临渊面色平静,可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土改要推,就需要得力的官员去执行。可江南官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,能用的人不多了。
从哪里调人?怎么调?调谁?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每一个都不好办。
郑行之的脸色最难看。
鞑靼那边还在打,扶桑那边还在收尾,哪一样不要钱?他从哪里再挤出银子来?
可没有人敢说话。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,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,那就是往刀口上撞。
“怎么?没人说话?”萧瑾珩扫了一眼殿内,目光所到之处,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“好,既然你们不说话,那朕来说。”
他拿起案上那份长长的名单,展开来,念了起来。
“苏州知府刘秉章,玩忽职守,致使暴民冲击府衙,焚烧田册,革职查办。”
“松江同知崔佑安,处置不力,致使暴乱蔓延,革职查办。浙江布政使司参议郑观,知情不报,暗中通风,革职下狱,交刑部严审。”
他念一个,殿内就安静一分。
那些名字,有的是在座各位的同僚,有的是他们的门生,有的是他们的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