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没有说话,目光从那三艘船上移开,落在小马脸上,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船舱里的积水排干净了。”小马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。
“底舱积了大半年的水,兄弟们用桶一桶一桶地舀出去的,舀了一整个早上,胳膊都酸了。”
“老鼠窝也端了,船舱角落里好几窝,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年了。还清理出好几窝小老鼠崽子,还没睁眼呢。”
“被兄弟们一锅端了,拿出去喂了海鸥。那些海鸥可精了,知道这边有好东西,一大早就围过来,黑压压的一片……”
赵虎看着他的脸,等着他把废话说完。
小马被他那一眼看得讪讪的,把那半截废话咽回去了,嘿嘿干笑了两声。
又想了想,补了一句,“对了,船舱里还发现了几坛没开封的老酒,不知道是谁藏的。”
“坛子上封着黄泥,泥都干裂了,可一闻就知道是好酒,那酒香隔着坛子都盖不住。兄弟们问怎么处置,我没敢动,等您发话。”
赵虎点了点头,目光从那三艘船上缓缓扫过:“换。全部换成新的。”
“帆布、缆绳、锚链,一样都别省。把船从头到尾整修一遍,该补的补,该换的换,该加固的加固。”
“别心疼银子,银子的事,不是咱们该操心的。”
小马点了点头,从腰间摸出一根炭笔和一小块皱巴巴的纸,蹲下来把膝盖当桌子,歪歪扭扭地在纸上记了几笔。
赵虎又想了想,补充道:“船舱里那些没用的东西,该扔的扔,该烧的烧,该喝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留着。海上湿气重,用得着。别糟蹋了好东西。”
小马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海风吹得有些发黄的牙齿,用力地点了点头,又蹲下来在纸上添了一笔。
赵虎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三艘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。
京城,福宁殿。
褚明远从殿外走进来:“陛下,天津卫传来消息,船到了。”
萧瑾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:“三艘船都到了?”
“都到了。”褚明远肯定地道,“赵虎派人送来的信,船已经开进了天津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