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紧跟着从车里下来,扶住了高公公伸过来的胳膊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一副赤金头面,比平时隆重了许多。
她站在车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从院子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上一一扫过去。
她的眼眶有些发酸,隔了三十多年,终于回来了,可惜爹娘都不在了。
萧承煦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,腰束墨色丝绦,头束玉冠。
身量已经拔高了不少,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,站在那里,已经有几分他父皇年轻时的影子了。
他下了车,目光从谢长庚身上扫过,微微颔首致意。
谢长庚连忙躬身还礼,腰弯得很深,几乎折成了九十度。
接着,萧承舟、萧承钰、萧承塬、萧承毅,一个接一个地下来。
几个小的穿戴整齐,站成一排,大面上规规矩矩的。
可萧承舟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往院子里瞟了,脖子伸得比谁都长,心里头好奇得要命。
被他大哥轻轻拽了一下袖子,才把目光收回来。可收了没一会儿,又偷偷瞄过去了。
阳和扶着普安下了马车。
普安的脚跟还没站稳,就先伸着脖子往府门口张望了,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晃来晃去的。。
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从马车出现在巷口的那一刻起,巷口就涌过来了一大群人。
挎着菜篮子的妇人、站在门槛上的老汉、骑在墙头的半大小子、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,密密匝匝地挤满了那条不宽的巷子。
大家踮着脚尖,伸着脖子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微张着,谁也不想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场面。
“这是谁家?这么大阵仗?”一个年轻后生从人群后面挤进来,踮着脚尖往里张望。
“谢家二房的。听说来了贵客。”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嫂头都不带回的,眼睛粘在了那几辆马车上。
“什么贵客?知府大人来了也没见开过大门啊。”一个老汉咂了咂嘴,摇了摇头,像是觉得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