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房的人坐在左边,二房的人坐在右边,男女分坐,长幼有序。
落座的顺序也有讲究,先是长辈,后是晚辈,先是男人,后是女人。
丫鬟们端着茶盘,先给太上皇和太后上茶,再给太子和皇子皇孙们上茶,然后是谢家的长辈,最后才是晚辈,顺序一丝不乱。
茶是上好的碧螺春,新茶,汤色清亮,茶香清冽。
茶盏是成窑的五彩瓷,每一只的图案都不一样,可摆在一起又和谐得很,像是一套的。
太后看向自家大嫂。谢致勍的母亲,今年六十二岁了,头发全白了,满脸的皱纹,可眉眼、鼻子,还是当年的样子。
“嫂子,身体可好?多年不见,头发都白了。”
老夫人连忙站起来,又要跪下去,膝盖弯了半截。
太后连忙摆了摆手,示意她坐下说话。
老夫人的腿弯了弯,又直起来,重新坐回椅子上,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的。
“托太后娘娘的福,身子还硬朗。”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金陵话的尾音,糯糯的,软软的。
太后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谢致勍。
这个侄子她见过,见过的次数不多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致勍也长大了。”太后的语气里带着感慨,“上次见你,你才这么高。”
她伸手比了比,大约齐腰的高度,“那时候你还没换牙呢,说话漏风,‘姑姑’叫成‘嘟嘟’,把你父亲逗得哈哈大笑。”
“一转眼,都当家了。你父亲要是还在,看见今天,不知该多高兴。”
谢致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姑姑可快忘了侄儿小时候的糗事。侄儿现在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了,被底下人知道了,还怎么见人?”
这话一出,满堂哄笑。正厅里那层无形的拘谨,被这一句话捅破。
太后笑着点点头,转身示意身后的宫女把见面礼拿过来。
宫女捧出一个小匣子,走到太后身边。
匣子是紫檀木的,雕刻着缠枝莲纹,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太后从匣子里拿出见面礼,一份一份地分过去。
给老夫人的是一对赤金镯子,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压手,镯面錾着福寿纹,一龙一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