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周的铁路在铺了,钢轨在轧了,可火车呢?没有火车,铁路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“本宫跟你们一起做。锅炉炸一次,本宫就跟你们一起找一次原因;炸十次,就找十次。做到不炸为止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但楚昭宁看到,那些年轻的眼睛里,有一种东西在燃烧。
腊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萧瑾珩处理完政务,去了延福宫。
楚昭宁不在。
“娘娘呢?”他问云锦。
“回陛下,娘娘在军器局,还没回来。”
萧瑾珩看了看窗外的夜色,皱了皱眉,亥时了,军器局。
他想了想,叹了口气,让人拿了件大氅,自己去了军器局。
军器局的院子里,灯火通明。
远远地就看见那扇门开着,光从里面泄出来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长方形。
萧瑾珩走进去的时候,看到楚昭宁站在锅炉前。
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旧衣裳,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,正在检查一条新焊的焊缝。
林墨和几个学生围在旁边,有人递工具,有人拿着本子做记录,有人举着油灯给她照亮。
“这条焊缝,比上一条好多了。”楚昭宁直起身,把放大镜放下,“但还不够均匀。“”
这一段的焊料多了,那一段的少了,受热的时候应力会不一样。明天再试一炉,焊接速度再放慢一点,稳一点。”
“是。”林墨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,写完之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锅炉,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楚昭宁说的每一个字。
“娘娘。”星阑看见萧瑾珩走进来,轻声提醒了一句。
楚昭宁转过身,看见萧瑾珩站在院子门口,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,脸上的表情在灯影里看不太清楚。
“陛下?您怎么来了?”
林墨等人连忙行礼。
“朕来接你回去。”萧瑾珩挥挥手让他们起来。
他走到锅炉前,停下脚步,看了看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又看了看楚昭宁脸上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