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珩脱了外袍,正坐在窗边的榻上,笑了笑:“朕来蹭顿饭。”
楚昭宁也笑了,在他对面坐下:“陛下想吃点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萧瑾珩喝了口茶,“让御膳房别忙了,你宫里的小厨房做碗面就行。”
楚昭宁看了丹霞一眼,丹霞会意,转身去了小厨房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时无话。
“江南的清查,结果出来了。”萧瑾珩忽然开口。
楚昭宁抬眼看他:“怎么说?”
“四十六万亩。”萧瑾珩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被侵占、流失的公田,加起来四十六万亩。”
楚昭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比预想的少。”
“嗯。”萧瑾珩点点头,“杜衡说,还有不少是查不出来的。”
“有的被转手了七八次,账册早就对不上了。有的被地方豪强强行占了,佃户不敢作证。”
“还有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烂账,根本无从查起。”
“那陛下是怎么打算?”
萧瑾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玉兰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查完了,然后呢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。
“把田收回来,然后呢?谁来种?怎么种?收了租子归谁?这些田以后还会不会再被侵占?”
他转过头,看着楚昭宁:“朕想了很久,觉得光是清查不够。得有一套制度。”
“不然,过个十年二十年,一切照旧。”
楚昭宁认真地听着,点了点头。
她想了想,说道:“陛下说的,不光是官田的事。是整个土地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萧瑾珩点头。
“那就需要一个专门的衙门。”楚昭宁说。
“专门管土地的事。从清丈、登记、造册,到租赁、收租、分配、买卖,从头管到尾,一条龙。”
“不是今天户部管一点、工部管一点、地方官府管一点,谁都管、谁都管不好。”
“你是说?”萧瑾珩微微前倾。
“田政司。”楚昭宁说,“直属朝廷,不受地方节制。”
“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命,任期轮换,防止在地方扎根。账目每年审计,公开透明。”
“每一亩官田的流向、每一个佃户的租额、每一笔收入的去向,都要有据可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