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那碗汤,喝了一口,放下:“朕也没打算忍。”
第二天,旨意就下了。
安远伯黄茂谷,抗旨不遵,殴打朝廷差官,夺爵罢官,交有司议罪。
安远伯这个爵位,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代了。
本就没有世袭罔替的资格,如今连这最后一顶帽子也被摘了。
传旨的太监站在安远伯府门口,尖着嗓子念完旨意,把圣旨往黄茂谷手里一塞:“黄茂谷,接旨吧。”
黄茂谷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冤枉”“冤枉”。
他夫人扑过来,抱着他哭:“老爷,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黄茂谷推开她,爬过去拽住太监的袍角:“公公,公公,您帮我递个话,我要见陛下,我有话说……”
太监甩开他的手:“得了吧,您还是省省吧。陛下什么人?是您想见就能见的?”
几个家丁悄悄收拾了细软,从后门溜了。
一个老仆站在门口,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啊……”
黄茂谷一家老小从伯府搬出来的时候,连个像样的马车都没有,雇了两头驴,拉着两车破烂,灰溜溜地走了。
街坊邻居站在路边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
“那不是安远伯吗?怎么成这样了?”
“什么安远伯?被夺爵了。现在是平头百姓了。”
“啧啧,这可真是……一朝天子一朝臣啊。”
消息传出,京城权贵府邸一片哗然。
几个勋贵又凑到了一起,这回不是在酒桌上,而是在一个更隐蔽的密室里。
“黄茂谷被办了。”一个人压低声音说。
“我知道。听说连爵位都撸了。”
“这才几天啊?说办就办了?”
“你们还打算上折子吗?谁上?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说话。
其中一个闷声说:“上什么上?没看见黄茂谷的下场?”
另一个拍了一下桌子:“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!今天查田,明天查什么?查我们的家底?”
“那你去闹啊。你闹得赢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”年纪最大的那个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