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桓。”他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明天一早,去下一个县。”
“是。”
福宁殿。
萧瑾珩在福宁殿批完最后一份奏章,放下朱笔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窗外已经黑了,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眼皮很沉,沉得像是灌了铅,可脑子还在转,停不下来。
褚明远端了一碗参汤进来,轻手轻脚地放在御案上,怕惊扰了陛下,又不敢不叫他用。
参汤还冒着热气,飘出一股清苦的药香,那是高丽参的味道,苦中带着一丝甘甜。
“陛下,参汤。”萧瑾珩睁开眼,端起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
参汤不烫不凉,刚刚好,是褚明远在廊下放了一会儿才端进来的。
“褚明远,你说,朕这土改,能成吗?”
褚明远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从清查到立法,从派人到整顿,一步一步,走得有多难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陛下,”褚明远斟酌着说,“奴婢不懂朝政,可奴婢知道,陛下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大周好。上天不会辜负好人的。”
萧瑾珩听了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自嘲。
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上天不会辜负好人?那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。”
褚明远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说他,可他不敢抬头,就那么垂着手站着。
萧瑾珩没再说什么。
他端起参汤,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碗放在桌上,碗底碰在案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钱青松下去了,懿王还在江南,田政司的章程还没拟完,开明科的事要跟内阁商量。
一样一样来,急不得,可也不能慢。
土改的事,拖得越久,那些人就越猖狂。
他们在暗处,可朝廷不能永远在暗处跟他们捉迷藏,得把他们逼到明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