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楚临漳却暗自记在心里,决定回去就找人打个爬犁,邀几个同窗去北海玩个痛快。
膳厅设在崔府东路的“清晏堂”。
穿过三重透雕云纹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五楹通敞的厅堂内,十二扇金丝楠木隔扇尽数洞开,地龙烧得暖融融的。
正中摆着三张紫檀木八仙桌,主桌上方悬着“诗礼传家”的匾额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卢氏已在主位就座。
见女儿领着外孙女进来,她眼角笑纹舒展,朝楚昭宁招手:“昭宁来,坐外祖母身边。”
这安排显然逾了常例。楚昭宁瞥见孔舅母执茶盏的手顿了顿,青瓷盖碗与托碟相击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崔明堂轻咳一声:“入席吧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厅内细微的交谈声立刻消失。
众人按长幼尊卑依次入座,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不可闻。
楚昭宁被安置在特制的黄花梨矮凳上,恰好能望见满桌珍馐。
她偷偷环视四周,父亲公坐在外祖父下首,五哥楚临漳被安排在男宾席,正冲她挤眼睛。
对面崔舅父正襟危坐,崔承安垂首盯着面前的玛瑙碗,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影。
“传膳。”崔明堂一挥手,两列着靛青比甲的丫鬟自屏风后转出。
她们穿着统一的靛青色比甲,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,唯有腰间禁步的玉珠偶尔相触,发出清越的碎响。
楚昭宁暗自赞叹这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标准。
第一道就是佛跳墙。
描金珐琅盖揭开的刹那,醇厚的鲜香如浪涌来。
楚昭宁看见炖盅里金汤微漾,瑶柱与花胶在琥珀色的汤汁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