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辈还没成长起来,若是他的仕途受阻,田家也就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。
想到这里,田光续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,他扶着桌角缓缓坐下。
书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后院。
田夫人提着裙摆匆匆赶来,发髻上的银簪都歪了几分。
她一眼就看见丈夫铁青的脸色和桌上那封被揉皱的密信,心头顿时如坠冰窟。
今日揽月亭上的风波,她已从提前回来的丫鬟口中得知一二,却没想到会闹得这般严重。
“老爷息怒,雪蘅年纪小,说话不知轻重……”田夫人声音发颤,手中的帕子已经被绞得不成形状。
“不知轻重?”田光续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摔在桌上。
“你可知她今日那番混账话,明日会引来多少弹劾?”
他的声音越提越高,最后几乎成了嘶吼,“勋贵们正愁找不到由头打压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。”
田夫人展开信笺,越看脸色越白。
信中提到不仅朝中勋贵要借题发挥,就连几个素来与田光续不睦的寒门同僚也准备落井下石。
她最担心的就是连累老爷的仕途,若是被贬官,她们一家只能收拾家当回乡下。
想到要离开这雕梁画栋的宅院,告别京城繁华,田夫人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田光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从七品知县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五品郎中位置,什么风浪没见过?
眼下最要紧的是止损。
“明天一早,立刻送雪蘅出城。”他沉声道,“回庆安去。”
“这……”田夫人面露难色,“庆安老家现在只有隔房的堂兄弟在,到雪蘅这一辈都已经出五服了。”
“她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独自生活,若有个闪失……”
田光续是家中独子,上有三个姐姐。
当年父母为了供他读书,几乎是半嫁半卖地将女儿们打发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