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轿。”他突然转身,“我要去一趟慕容府。”
“这个时辰?”钱先生惊呼。
“正是这个时辰才好。”田光续已经取下了挂在墙上的斗篷,“慕容大人有个习惯,四更天起床练字。我赶在那之前到,才不会引人注目。”
他不知道,房檐上,一名龙鳞卫暗探正屏息静听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当田光续的轿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时,田府后院的厢房里,田雪蘅正伏在床上啜泣。
烛光下,她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,泪水已经打湿了一大片被面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,为何会惹来这般祸事。
与此同时,秋辞府上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秋辞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,指尖轻叩案几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不过是姑娘家闹别扭,何至于此?”秋辞撩起官袍下摆,在女儿身旁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田家姑娘口无遮拦是她田家的祸事,与我们何干?”
秋如意抬担心地看着父亲:“可、可那些御史……”
“御史弹劾的是田光续教孙无方。”秋辞压低嗓音,字字如冰,“你且记住,在朝堂上,实话最不能说,蠢话最不该说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田家姑娘今日说的那些话,字字属实,却字字致命。”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在秋辞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内阁中书舍人虽只是五品官,却因掌管文书出入,知晓太多不能说的秘密。
“爹爹,那明日……”秋如意不安地绞着衣带。
“无妨。”秋辞拍拍女儿的肩膀,“去吧,你娘亲备了雪梨炖官燕。”
待那抹鹅黄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他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尽,露出政客特有的冷峻。
秋辞负手立于窗前。
一弯残月悬在飞檐之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慕容铎许诺的兵部侍郎之位固然诱人,可今日这事一出,不知多少双眼睛会暗中窥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