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穿那件藕荷色绣兰花的褙子可好?”李姨娘的声音将楚明柔的思绪拉回,“既不失大家闺秀的体面,又不过分招摇。”
楚明柔点点头,看着母亲从衣柜中精心挑选衣物。
李姨娘的手在一件大红织金褙子上顿了顿,最终还是选了那件素雅的藕荷色。
庶女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界线,时刻提醒她们不可逾矩。
梳妆完毕,楚明柔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。
藕荷色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,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镶珍珠的步摇,行动间珠光轻颤,宛如晨露滴落。
“好看吗?”她小声问。
李姨娘眼眶微红,替女儿理了理衣领:“我的明柔,自是最好看的。”
“记住,待会儿见了季大人,不可多言,但也不能显得木讷。问什么答什么,眼睛要看着对方鼻梁,既不失礼,也不轻浮。”
楚明柔点头应下。
“国公爷派人来传话,说贵客已到前厅了。”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。
李姨娘手一抖,差点打翻香膏盒子。
她连忙为女儿整了整衣领,又检查了一遍发髻,这才拉着楚明柔往外走:“快些,莫让贵客久等。”
穿过曲折的回廊,楚明柔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回廊两侧的芍药开得正艳,她却无心欣赏。
转过最后一处假山,前厅的朱红大门已近在眼前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背脊,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。
崇德堂是宁国公府的主厅,坐北朝南,五间九架的结构,朱漆大门上钉着鎏金铜钉。
正厅中央悬着先帝御笔亲题的“忠勤贞固”匾额,两侧立柱上镌刻着“诗礼传家久,忠孝继世长”的金漆对联。
厅内陈设处处彰显着世家的底蕴。
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暗的光泽,纹理间仿佛沉淀着岁月的痕迹。
多宝阁上陈列的皆是前朝珍玩:一件越窑青瓷莲花尊温润如玉,一尊鎏金铜佛像宝相庄严,还有几方古砚错落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