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兼并导致农民破产,破产农民沦为佃户,佃户在剥削中进一步贫困……
这个死循环必须打破。
她想起前世读过的土地制度史,眼前的景象与书中描述的何其相似。
“除了种地,你们还会做些什么来卖钱?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。
老村长摇着头:“妇人们织些粗布,但卖不上价。年轻力壮的去山上打柴,走到城里要两个时辰,一担柴才卖五文钱……”
他突然压低声音:“去年几个后生想去城里找活计,连城门都没让进,说我们身上有虱子,怕传染给城里人。”
他渐渐忘了对方是个孩子,回答越来越详细,甚至开始抱怨起今年的旱情和地主家的租子。
当楚昭宁走出低矮的土屋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村里的小路坑洼不平,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墙角偷看他们。
有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蹲在路边玩泥巴,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,肚子却鼓胀得像个小皮球。
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蛋白质缺乏症。
忽然,远处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坡映入眼帘。
楚昭宁指着那片山坡,故作不解地问道:“那边不是有地吗?为何不种?”
“那是荒地。”老村长苦笑着摇头,从墙角抓了把土摊在掌心:“姑娘您看,这荒地土质太差,开出来前三年只能种些豆子养地。”
“可朝廷免税只有三年光景,要是三年后地还没养肥,种出来的粮食恐怕连税钱都不够……”
他粗糙的手指捻着土块,“去年李二狗家不信邪,咬牙开了两亩荒地,结果今年秋税收了四成,剩下的粮食还不够全家吃半个月,现在天天靠借粮度日。”
楚昭宁知道这种恶性循环,贫农无力改良土地,土地越种越贫瘠,最终沦为赤贫。
但现在亲眼所见,还是让她胸口发闷。
老村长陪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,楚昭宁的午饭都是边走边吃点心。
赵顺等人想劝她先回去,但看楚昭宁和王村长一来一往的问答,又把话吞回去。
逛完这一圈后,村子里的景象在楚昭宁眼中已经不同。
那些瘦弱的孩子是未来的劳动力,贫瘠的土地可以轮作改良,远处的山林里藏着草药和各种山货。
养殖场、果园、药田……